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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家裡在裝潢，這段時間我們跟設計師、工班來回溝通了很多次。
過程裡難免會遇到一些跟原本講好的不太一樣的地方。每次當我們把這些問題指出來的時候，我都會注意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反應：對方的第一個動作，常常不是「我看看怎麼回事」，而是先防衛。
對方會先找一找這件事是否不是他的錯，或者先給出一個解釋，說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道歉，反而是最後才出現的，有時候甚至不會出現。
當時我心裡浮出一個問題：為什麼在當下，第一時間道歉這件事，這麼難？
當指正觸碰了「我夠不夠好」的防衛開關
後來我把這個問題轉回自己身上，才發現我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在親密關係裡，當另一半指正我的時候，我的第一個反應往往也不是「喔，那我調整一下」，而是先冒出一股感覺：
「我是不是被罵了？」
「我是不是做錯了？」
「我是不是哪裡不夠好？」
那一瞬間，我整個人是縮起來的，是想先保護自己的。
可是如果我退一步看，會發現指正這件事，其實常常是中性的。對方說「這邊跟我們講好的不一樣」，他要的可能只是把事情修好，並沒有要否定我這個人。那是一個關於「事情」的訊號，不是一個關於「我好不好」的評價。
但奇怪的是，我們很容易就把它接收成後者。
我想，也許是因為被指正的那一刻，會輕輕碰到我們心裡那個「我夠不夠好」的位置。人一旦覺得自己被質疑了，身體會比腦袋更快做出反應，先把盾牌舉起來，其他的之後再說。
如何讓指出問題的話，更容易被接住？
於是我也開始想另一件事：那作為指出問題的那個人，我有沒有可能，讓我的話更容易被接住一點？
我自己也還在練習，但有幾個方向，我覺得是有幫助的：
- 把「事情」跟「人」分開來講
是「這個收邊好像歪了」，而不是「你怎麼會做成這樣」。前者在講桌上那件事，後者卻直接指向了對方這個人。 - 多用「我們」
「我們來看看這邊可以怎麼處理」，會比「你弄錯了」少一點對立，多一點站在同一邊的感覺。事情還是同一件事，但氣氛不一樣了。 - 用好奇代替斷定
與其直接說「這是錯的」，先問一句「這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狀況？」，其實是給對方一個台階，讓他有空間自己看見、自己修正，而不是被一句話逼到牆角。
這並不是要我們把話吞回去、什麼都不說。該指出的還是要指出，只是我們可以選擇，用一種讓對方比較收得到的方式。
放下盾牌，聽見事情本身
寫到這裡，我其實也沒有一個很完整的答案。
我只是慢慢覺得，道歉之所以難，或許不是因為我們不在乎，而是因為在那一個當下，我們都在忙著保護那個害怕自己不夠好的自己。
如果在指正的時候，我能讓對方感覺到：「我沒有要否定你，我只是想把事情一起弄好」，也許他就不用急著防衛，也許那個反思跟道歉，就會比較容易冒出來一點。
而對我自己，大概也是這樣吧。下一次被指正的時候，我也想練習，先別急著縮起來，先聽聽看，對方說的，會不會其實只是關於那件事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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